确守初心  坚守前行

  ——《凤凰琴》观后感

石家庄市第二幼儿园张丽芳

   本文发表于《河北教育》2019年第2期综合版。本公众号文章为作者原稿,杂志正式刊载文章略有删节。作者张丽芳,石家庄市第二幼儿园园长,约绘童年主笔之一。

在一片青山围绕的地方,有一所叫做界岭的小学,每天早晨,就会有两位教师分别用长笛和口琴演奏国歌,有一位老校长把一面五星红旗徐徐升到竿顶,国旗下是一群仰望国旗庄严肃穆的孩子们,面向国旗敬礼。如果不是这面伴随着旭日冉冉升起的国旗,你很难想象这几间破败不堪的瓦房,就是一所小学。就是这面国旗,成为了一个早早辍学的孩子心中的希望。他说他家那儿可以望见这面红旗,望到红旗他就知道有祖国、有学校,他就什么也不怕。这是一个因为丧父而辍学回家挑起家庭重担的十二岁孩子说的话,让人不禁潸然泪下。这是电影《凤凰琴》最让我震撼和感动的画面。即使在不堪的环境下,这群老师也不忘带给孩子们最庄严的仪式感。老校长说每天坚持升国旗是为了让孩子们记得我们的国家,记得中国。他盼望着孩子们将来有走出大山的那一天,都能成为有出息的孩子,让这座大山在沉睡中苏醒。

电影《凤凰琴》是著名作家刘醒龙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天行者》中的一篇,最初发表于《青年文学》1992年第5期。后被改编为由何群导演、李保田主演的同名电影,并在九十年代获得多项电影殊荣。影片通过高考落榜的农村青年张英子到界岭小学当代课教师的故事,真实地反映了以余校长为代表的民办教师,在办学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坚持搞好山区教育,为不让山区儿童失学,默默地做出了难以想像的努力和牺牲。本片讴歌了乡村教师热爱祖国,对教育事业无私奉献的精神。

八十年代初我刚上小学,当年我的任课老师大都是民办教师。记得有一年,好像有政策需要这些民办教师考试,转正后去师范进修。我的班主任因为年龄大了没有考上,后来就一直坚持在村里代课到退休。我幼师毕业多年后,有一次偶尔在回村的街上遇到他,看到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缓缓走在村里的大马路上。那一声“老师好”如鲠在喉,却始终没有叫出口。回家问妈妈,说好像有政策,他们这样的民办教师每年政府给一些补贴,心里才好受一些。至今还记得他拿着我写的作文给全班学生朗读的时候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喜悦,还记得老师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们这些村里娃考到大城市去上学。

1994年我幼师毕业,怀着“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理想,带着档案和派遣证来到了郊区教育局,一位副局长接待了我,说我是第一个回来报道的郊区毕业生,因为那几年石家庄市区新建了很多幼儿园,几乎不用托什么门路就可以留在市里。至今印象深刻的是老局长给我看了很多学校的编制情况,告诉我可以随便挑一所小学去任课,因为大部分学校都缺少老师,尤其像我这样会弹琴,会画画的正规幼师生。因为在我中学毕业之前所受到过的艺术教育当中,唯一的艺术熏陶就是在学校听一台破旧的录音机,放一些流行歌曲磁带,因为那时候农村连足够的正科老师都没有,哪里会有专业的音乐教师呢。所以当后来我坐在幼师的琴房里,熟练地弹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的时候,我就发誓,毕业后一定要回到农村去,将来家里一定要买一台钢琴,看着心里就舒服,因为太渴望了。时过境迁,如今老郊区早就随着城市发展区划没有了,我当年选择的那所村办幼儿园也被就近划拨成了市区幼儿园。但是想起当年那一幕一幕,不禁感慨万分。

今天,当我们全体教师坐在装饰一新的演播室共同观看《凤凰琴》这部电影的时候,内心丝毫没有什么优越感,而是被他们这一群乡村教师的质朴和优秀感动。尽管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小私心,但是当盼望了多少年,转正的指标真的到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郑重写下的是别人的名字,把最宝贵的机会都让给了他人。最终大家一致给了曾经是民办教师瘫痪在床的明爱芬老师。也许这个指标来得太迟了,让她在激动和不可置信的心情中离开了人世,让凤凰琴再一次波动了这几位民办教师的心弦。而这一次大家都坚定地选择了让年轻的张英子去进修,让她去完成明爱芬老师没有完成的心愿,在浓浓的悲伤之中又有凤凰磐涅的重生。这部电影就像孙四海心绪沉浮的笛声一样,既幽婉跌宕,雕刻着岁月的疤痕皱褶;又清丽悦耳,流溢着生活的欢快和悲愁

余校长、孙四海、邓有梅,包括教育局万主任,他们在电影中都是那个年代很平凡的小人物,卑微却不卑劣、平庸而不恶毒、聪明却不狡诈。他们视名利并非淡如水,看事业亦非重如山,而是本着生存的本然、做事的本分、为人的本真非常具体地活在平凡的生活当中,就像千万个农村家庭的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悲欢离合。但是不同的是,他们还具有一份比普通农民更宽广、更高大的教师情怀,因为这份情怀的支撑,让他们在困难的境地中也不忘教师的根本。电影里,这些老师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豪言壮语,就是把孩子们当做了自己家的孩子一样,自己有口饭吃,也绝不能饿着学生。

这是一部回旋着凤凰琴瑟和弦之声的上乘之作,奏出的那首苍桑和古朴的乐音倾诉着这个山谷的故事。这个故事耐得起时光和目光的咀嚼和回味。刘醒龙活生生地还原出了那些钻入个人骨髓里的细微心声,以最纯朴的原生态的生活方式展示出来,围绕着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人际待遇、校舍建设、转正工资等组成的切身日常生活。他对每一个个体充分的尊重理解,以及对界岭这个被遮蔽的山村学校周围的多重描摹,使得天地人三者擦出的串珠清泉,汇成了一股清流,缓缓流淌出来,泼洒成了一副浓淡相宜的风俗画。

民办教师”是一段谁也绕不过的历史。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评论民办教师的贡献说,完全应当称之为“民族英雄”!上个世纪后半叶,在急需人文教育的中国乡村中,大部分教鞭都执掌在“民办教师”的手里,如果不是民办教师的存在,中国的乡村将会更加蒙昧;也正是由于这一群民办教师的存在,创造了很多乡村奇迹,也才有了我们这一代发奋图强跳出龙门的新时代建设者。我想,历史不会忘记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坚守,才就成了我们的今天;因为他们的点拨,才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尹丽宁是在我们幼儿园工作了十二年的代课教师,2005年河北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的高材生,毕业后她拿到的是中学教师资格证。毕业后,她的同学有的到小学代课,有的到中学代课,无论是等指标还是考编制,五年左右的时候差不多都有了编制,工作都稳定了下来。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都劝她离开幼儿园,应该到小学去,入编的机会多,因为相对义务教育来说,幼儿园的招录太少了。但是她说她喜欢幼儿园,喜欢孩子,就在这慢慢熬吧,反正幼儿园也给入了保险。就这样她拿着微薄的工资,用自己对幼教工作的满腔热情和对孩子的热爱,一干就是十二年。她的班级年年都被评为先进班集体,她个人也连年获得幼儿园的年终考核优秀,晋升工资。因为文化底蕴高,她成为“幸福兔工作坊”课题组的骨干教师,为幼儿园的教科研立下了汗马功劳。也许是因为她对工作的执着感动了上天,终于在2017年等到了新华区第一次幼儿教师入编考试,她在一千多名报名的考生中以总分第七名的好成绩顺利入围。因为这一年她正好35岁,也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因为很多招录条件都要求30周岁以下的毕业生。所以在网上查到确切入围通知的时候,她痛哭了一场,因为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正因为她的幼教的情结和梦想,她的坚守最终换来了那一张入编通知书。

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很多像她一样的教师,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还有很大一批当年未包分配的中师毕业生,现如今连招录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现在幼儿园招录学历起点就是全日制大专,这就是现实。但是她们都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太阳下最光辉的事业。在我们的中西部地区,很多大山深处,有无数个像这样的老师,在艰苦的条件下,用自己一颗赤子之心做着天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也许他们中有的人,就像《凤凰琴》里的那些老师一样,一辈子都不曾离开过大山,没看过都市的繁华,但是他们却一直没离开过学校的孩子,因为他们的心中有梦,有希望。在他们身上体现了无数教师高尚的情怀和贡献,他们无一不是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一个教师应有的价值观。

我们作为新时代的教师,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征程上,唯有确守初心,砥砺前行,用我们的爱心续写跟孩子们的教育故事,才会让我们无愧于心,不负使命。